一代針神的養成
圖/Sonia

一代針神的養成

「嗚嗚嗚你們為什麼對我這麼壞?」

媽媽重現小朋友邊一爆哭,一邊勇敢把手伸出來讓檢驗師阿姨抽血,抽完之後繼續抽噎、委屈、控訴的模樣,所有人都笑出來了。

「來,我再多送你一隻勇敢的恐龍。」雖然用一隻恐龍就想撫平抽血的傷痛真沒良心,但也只能這樣了。

好想跟馬麻說一代針神就坐在妳面前呢!因為分工的關係,會打針抽血的醫師並不太多,而醫院的小兒科醫師是少數會親自抽血、打點滴的人種。

「就是他了!」學姊輕拍我沉重的肩膀,我知道這天終於來了。從養成時期無數的模型練習,終於到正式當上醫師的第一周,學姊看到一個血管粗勇、對她來說就是開水龍頭一樣簡單的血管。

真人跟模型的感覺是絕對不一樣的,我頭冒蒸氣,內心紅色跑馬燈快速滾動顯示著「危機!生涯最大危機!」這個世界上有比把拔馬麻希望能一針就OK的人嗎?有,就是我。

小兒科醫師的辦公室團購因此也就非常不一樣,除了益生菌、蒸氣機、耳朵檢查鏡還有自費疫苗,當某一天有學姊發起「讓隱藏血管瞬間清晰的特殊波長燈」時,我立刻在群組留言「+3」。

一個使用,一個備用,一個收藏。兒科醫師買起東西來就是這麼樸素(偷偷說我現在也隨時都有兩副聽診器的,當你「聽斷」時,另一副馬上就可以用──我第一次聽斷是發生在工作六年的時候)。

長大就是這樣,從不時要被學姊救的人,到每條血管都是水龍頭。某天整個團隊初步搶救完一位體重600克的早產兒,抽血及點滴都是我上的。結束後回到休息室,看到桌上那瓶只輕一點的500 cc的可樂,我知道我出師了。

當然大部分的兒科醫師都是不喜歡打針的,沒必要的針就不要打,當阿公阿嬤又衝進來問要不要打針讓小朋友退燒,只能再度播放人體錄音機:「發燒是人體正常反應,打針都只是暫時的,也不會好得比較快。找原因治療比較重要。」

回到診間,因為我實在笑得太開心了。於是又拿起兩張貼紙,甜滋滋地問小朋友跟馬麻:「你的抽血故事,可以借我寫出來嗎?」

用兩張貼紙換一個故事,今天沒良心的額度,真的太超過了。